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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鬼神魔仙妖灵

2020-06-16 来源:C迈生活
人鬼神魔仙妖灵

只要给予了名称,万物皆找到了定位。要是无名者,便是不存在的。这段话开启了整个《阴阳师》的基调,便如同了老子在《道德经》开头所宣称的:「无,名天地之始;有,名万物之母。」当然这两种思维并不甚相同,老子认为有名,而天下万物自始开展的同时,人或有依据可认识万物,而纷争毁败则四起;《阴阳师》则是认为万物皆有力量,而经过命令,便有了定性。而阴阳师,便是试着操控这股力量之人。更精确的说,便是顺应力量而为的人。

这种观念在中国文化中显然:天人合一。人应顺应天势而行,配以阴阳,是故有了尊卑、男女、长幼。有趣而可资作为比较的是,希腊罗马所传承下来的西方文化,则认为社会秩序跟自然是有所分开的,而人应该效法自然,故有自然法这种概念的产生。

这就是书中主角、平安时代传奇阴阳师安倍晴明在第一部中所不时强调,而好友天才乐手源博雅总弄不懂的「咒」。万物皆为中性,随着人们的定性,而发展出不同的价值。而力量或万物,被人的语言框架而定型。就像书中所举的石头,它本质就是一个石头,但随着把它拿来攻击人的用法,它就是一种武器,具有武器的价值。

这其中的关键角色便是人。

那是一个万物皆有灵的时空设定,如果人与动物有灵魂不奇怪,罐子石头有灵魂又怎幺会奇怪?在这种思维底下,人跟万物的互动为何,便为有趣且值得探讨的议题。以善恶分,跟鬼相对的并不是神,而是人。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鬼,那是因为人们都有慾念,都是执妄。笔者不是很喜欢用这些词,它本身就带有负面的色彩。但是更弔诡的是,被众人评断为负面的「状态」,容易诱发人心中的「鬼」,而让人在一夕之间转换。

但是对比前所述的「中性」,它强调的毋宁是一种,痛苦所生的状态。从这个观点去看佛教的思想,便是问题:苦乐是否是併存的?看破红尘一事是否单指喜怒不动于中?而回到《阴阳师》一书,苦乐是否相对?那快乐是否能变成神?答案当然是否定的。在这样的想像里,善恶苦乐皆为一个端点的长线,一端繫的是苦、恶,而另一端无所适从。

人鬼神魔仙妖灵

晴明曾经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,人是不可能变成佛的。

或许意欲变成神佛,本身便是虚妄的一部。那也是一种执着,是故晴明另外也加了一句,「如果有可能,那都是咒的缘故吧。」在笔者认为,晴明所指的,便是用咒,用这份执着,创造「类佛」的状态吧。无论是利用丹术或修行,都是一种执着。但也是这份执着,也有意无意的让万物获得了力量。

没错,那只是一种力量。一只长久听佛经的乌龟,就因其有力量,就被晴明拿去当了式神。这乍看之下其实很诡异,因为式神说穿了,是一种供阴阳师使用的「道具」,而非一个令人称羡的状态。而浸淫在一般世俗中,所认为可能得道升天的「佛经」,最后下场是供人使唤的奴役,不免有些突兀。但在《阴阳师》的想像世界里,它是中性的,只是一种力量罢了,无关尊卑善恶。

在〈陀罗尼仙〉一文中,叙述着一个求道则不可得的人,虽有了飞天的力量,但却终究深植于淫秽之中。这也可能看出,一方面,解释了为什幺人心只繫着鬼,而另一端无所适:这些负面的状态是人挥之不去的一个部份;而在《阴阳师》的想像世界里,是否真有「中性力量」的存在?如晴明所言,如果有人心里没有住着鬼,这个人就不会有喜怒哀乐,成为一个无趣之人。依此观之,鬼,所代表的也可能是人的本性,而那是人一生所不可脱离的烙印。

又回溯到第一段所言,在《阴阳师》的思维之中,给予名称是为力量定性的手段与来源。佛经本身所代表的可能是一种获取手段的方式,而「佛经」这个名字就是其定性;而也如〈泰山府君〉所说的,只要你认定一种力量为「泰山府君」,它就是泰山府君;而如心中没有这个名称及概念,它就不存在。

听起来很玄对不对?笔者想换个方式去描述。如同大家所知,在传统中国的法律思维中,是没有所谓的「权利义务」的,所以如果以西方文化所定义下的权利义务观之,在中国的文化之中是找不到相应的概念与状态的;也如同西方并没有「孝」的概念,这种词便是属于无可翻译的字词。其它误植的例子还很多,如同道德,在希罗之初,它所称的是使个人成功的方式,如勇气、健全的身躯;在中国,它指的是和谐融入社会的方式。

在《阴阳师》内,鬼有两种不同的形态,一个是人内心的本性与慾望,一个是以食人为生存的形态方式之一,而有着人无法牴御及想像之物。两者偶有交集,而与人对立的,便是后者。晴明所无法尽敌者也是为后者。那是一个纷杂的年代,百鬼夜行,而男子也只会在夜间访妻。而更深的意涵是,在表面大家相互礼揖,私底下却斗权争乱。

这些鬼只出现在阴暗处,也相对的呼应了权力的运行与争讨都是在黑暗中进行。晴明可以顺应天理而为控制表面上的事项(如第二段所言,官府的设置跟运行也被融入于「天理」之中),但私底下的纷争,却是无能为力。

依此观之,整部小说,其实是在暗指当时社会的架构。而极端的怨恨与慾望,会让一个谦谦君子变成魔鬼而不可自拔。但是把故事整个延伸过来是否恰当,这可能有讨论的空间。作者是以什幺样的心态与构想而撰写这一部作品?

当然,有着「作者已死」的保护伞,读者可以恣意解释。而作者的整体性其实亦尚有欠缺,在不同篇章所强调的思维容有差异。如以此观之,前面两千余字,便尽成虚言,因那只不过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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